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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在中国

乐在中国

我爬在按摩床上,呲牙咧嘴地透过床头的洞朝着地板。刚开始的时候,我那可怜的瘦骨嶙峋的身体让男按摩师无从下手。不过现在好多了,按摩师现在有些适应了,不再急着推按。按摩师有节奏的动作让疼痛愈发难忍。我扫了一眼旁边床上同样脸朝下的Neil McAdie,他选择了“拔火罐”,他的背上有8个直径15厘米的透明垫片,皮肤被吸起来形成8个红红的小鼓包,看起来似乎很疼。难道四川的全身按摩就是检验人的疼痛忍受力?出声呻吟肯定会被别人耻笑和看不起,我只好忍着。



  
  成都享受按摩服务后的结果   这里是失败点,他们攀登到达的最高处



这一切都是Andy Cave的错。他坚信“英国日乌且峰(Grosvenor)登山队”会从这种特殊服务中获益。但是,Andy Cave和Simon Nadin占据了“高品质”按摩室唯一的休息间,让Neil McAdie和我在隔壁经受这种不怎么体面的待遇。比起后面糟糕的道路情况,还是四川的全身按摩更折磨人。问题要到攀登结束后才能看出来。




mick fowler是TNF TEAM,他的装备都是TNF赞助的




日乌且峰西北壁



不过,我们来到中国可不是为了体验成都的按摩服务。我们的目标是日乌且峰的西北壁,这是中国四川大雪山山脉贡嘎山的卫峰,海拔6376米,还是座未登峰。说实话,我们没抱太大希望。我们最好的照片是Eduard Imhof发表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一本德文书《Der Grossen Kalten Bergen des Szechuan》上的一张黑白照片。在照片上,这座雄伟的山峰的西北壁冰谷山棱纵横交错。这张三十年前的老照片让它看起来充满魅力,而我们四个人就跑到四川来一睹真颜。






  
2002年的攀登



“你认为会怎样?” Neil问得真好。我们在四川到康定的公路上稳稳地坐了两个小时,一切波澜不惊。成都到康定的长途车每天四班,半小时发一次。那天早上,我们迫不及待地赶上了头班车。不过现在能看到其余那三辆车就排在蛇行公路的后面。

“公路到下午5点才开放,”一位爱尔兰女士很有把握地说,这是我们在成都和大本营看到的唯一一位西方人。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差不多8个小时怎样消磨掉。Simon拿着相机对着所有能看到的景物转动镜头,Andy全神贯注学习一种掷骰子游戏,Neil和我在一座木头的晃晃悠悠的人行桥上蹦来蹦去。中国人肯定是习惯了,一点也不急躁。他们大多数人,特别是司机肯定知道每天这条公路一直关闭到下午5点,那他们为什么每天上午九点半就来排队呢?真是让人费解。

“没人通知汽车公司修改他们的时间表”我们的翻译这样解释。

路面情况的确让人发疯,这种地形和四川盆地的平原有着天壤之别。这里是多山的地区,周围是蜿蜒的狭长地带,暗褐色的河流在深谷中奋力向前冲出一条路。上千位穿着塑料雨衣的工人在修路,工作不断地在重复着,好像100米的路却永远修不完。道路分单双两日单侧通行,我们很幸运地碰到这天正好是成都-康定这一侧放行,否则我们就不是等8小时而是要等24小时。




2003年春天的经典照片



终于等到了汽车开始像个气球在凹凸不平的路面山颠簸起伏,最后来到了康定车站。在那里,预防SARS的穿着白大褂儿的大夫给我们的车喷药,好像我们带来了大量的病毒。

“别雇那些马夫,”我们的翻译建议,“他们不可靠。”

一切都很好,不过到老榆林这个偏僻的村子只能雇车,花一个半小时时间到那里,没太多的选择,他的建议没什么意义。

关于价格的谈判进行得眼花缭乱,翻译说这些人多么地滑头,多么容易地能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来,农民的态度多么令人恼怒,他们的价格是多么地变化无常等等。好像很难让我们的翻译相偶鄹袷枪篮侠淼摹W詈笏侵沼诖锍梢恢拢戳ヂ恚颐侵沼谏下妨恕?BR>
刚走了100米,行李就从一匹马上掉了下来。“你看他们根本不可靠。”翻译像是得到证实似的大声嚷嚷着。调整好了行李,又走了两公里,我们离开了大路进入一条山谷,我们估计那是通往日乌且峰的路。我说“估计”那是因为我们这样的探险旅行永远没法说“确定”。从地图上看,我们应该是向左转,但是马夫说不认识我们照片上的“日乌且峰”,其实很有可能,这个名字他们可能从来没听说过。就我们所知,这里就是美国探险队梦想中的地方,他们1932年勘查了这一区域,并且第一次试登了贡嘎山附近的山峰。

下午出发得很晚,我们的第一个宿营地就安排在大路右侧——要是没有一晚的车来车往该多好啊。
“一会儿都没睡着,”Neil喃喃着。
折磨还没结束?
“挖冬虫夏草的人”又颠覆了我们对翻译的印象,我们刚刚开始习惯他那种一般中国人对问题的反应方式,现在又搞不清楚了。通过和马夫的一通复杂的比比划划,我们终于弄明白在中药里“冬虫夏草”是一种壮阳药。这是种很奇妙的菌类,虫卵钻到土里,你永远也想象不出来,会有种草从它身体里长出来,采药的人把虫和草一起挖出来,一公斤能卖2000美金。为什么那些人认为要在打雷的午夜才能找到呢?我们更糊涂了。




左侧两条路线是2003年5月,右侧是10月登顶路线



越往山里走,挖虫草的人越多。在海拔3800米的地方,差不多有50多顶帐篷,好多人全家都在这里,为的是在这个挖虫草的季节有更多的收获。我们本想有个清静的大本营,看来没有希望了。

更糟糕的是,日乌且峰可不像挖虫草的人那样抬眼就是。马夫在大约4050米的一片草地上停下,我们还没有看到那山峰,只好退而求其次,把目力所及的景物和多年前的照片对比着看。马夫回去了,我们只能大概判断出我们位于山的右侧,而日乌且峰还在我们头顶上某个虚无飘渺处。

在大本营向上爬了45分钟后,我们到达一个冰碛平台顶,第一次停下来欣赏周围的景色。在不停转动镜头和按下快门之间,日乌且峰出现了,西北壁混合路线上宛如一座陡峭的金字塔的巍峨山峰呈现在眼前。更靠近一些,我们看到和北壁的页岩相比,山谷这侧的花岗岩更结实,估计会减少滚石的危险。我们四个都感到很振奋。

在这个高度适应海拔是攀登前痛苦的前奏。我总结5300米夜晚的头痛是为6500米正确的技术动作打基础。这可能和专家的说法冲突,但我一直认为高海拔的技术攀登是个缓慢的过程,高度一点点上升、充分的适应能更好地攀登。不过还是有点问题,到达5300米并不容易。山脚差不多就有5000米,大本营附近一些看起来比较容易的山峰也超过5000米。

我们在海拔5000多米的山包间奋力攀爬,不时落到齐腰深的雪里,不停地喘着粗气。回到大本营就只想躺下放松一会儿,却发现食物几乎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一些难吃的海带和看都没法看的蔬菜。还有更坏的消息是锅也被打破了。



  
第二天的第三和第四个绳距,分别是冰岩混合和横切地带




我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比较剩下的食物和我们的实际需要量。Andy的反应更为迅速——“再回康定补充些食物应该不会用很长时间,来回28公里还有汽车,今晚我们中的两个去取食物,明晚就能回来。”他的体力决不是个正常人。我不甚热心地说估计靠海带能维持一两天,之后就能取回高山食品了。Neil和我一样饿得不行了,可是他积极地回应了Andy的建议。于是Simon和我放松地在营地享受海带大餐,Andy和Neil踏上征程。让我惊讶的是,他们在第二天晚上就回来了。我们的海菜队的海带还剩了很多,不得不承认,还是品种繁多的食物受欢迎啊。享受了一天的美食,我们终于出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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