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
整整一年以后,再一次登上春秋航空的班机。(上海至哈尔滨去程四折,回程三折,1520元)还好得到一个靠安全门旁边的特别宽敞的位置。没有带干粮,于是“享受”了10元一包的“鸡汁冷面”:一包煮熟的面条,一小包酱油,一小包鸡油。实在无味到顶。
不到三个小时,飞机安全降落在哈尔滨太平机场。东北,我来了。机场到市区巴士统一票价20元。机场高速路两边全是整齐的树,认得的只有白杨。
太阳下去的时候,凉意就上来了,跟32度高温的上海正好来了个夏天和秋天的转换。我们去著名的中央大街,现在的中央大街是一条步行街,商铺云集,两边都是上世纪初到三、四十年代的建筑,就像上海的外滩,是个建筑博览会。各种风格的欧式建筑诉说着那一段俄侨时代的繁荣。就是当初的俄国人,随着铁路的修建,来到松花江畔建立起了这座城市。中央大街的尽头是著名的防洪纪念塔,塔前面就是松花江。可能是冬季,江水不多。所以很难想像1957年的那场洪水是如何凶猛,可以让人们用一座高高的纪念塔去铭刻。
中央大街的人流在夜色中涌向松花江边,二者汇合再荡漾开来,热闹而温馨。卖糖葫芦的,卡通气球的,有放孔明灯的:他们叫做“许愿灯”,每隔一会就有一个红红的灯笼点着了飘向江上的夜空,摇曳的火苗映着红红的灯布,越飘越远。河堤下面还有很久没有见的露天卡拉OK摊。
与中央大街相交的道路依次叫做头道街、二道街……我们去吃晚饭的西餐厅在十二道街口,进门是老洋房的一间客厅。壁炉上有一块牌子:哈尔滨俄侨纪念馆。餐厅的四周陈列着当年俄侨在这里生活的照片、生活用品、钢琴和艺术品,客人在用餐的间隙可以在四周走动参观。菜很简单,也不太贵。我点的红菜汤和主菜焖牛肉竟然是一模一样!只是一个汤多些用盘子盛,一个汤少些用瓦罐盛。倒是那壶八宝茶味道不错。旁边一桌是六个四十多岁中年人的同学聚会,聊得相当开心;还有一桌是一对衣着朴素的情侣,偶尔站起来浏览餐厅的陈设,然后又拿出相机拍照。我饱得晕晕的想睡觉,以至于现在已经想不起当时餐厅里有没有放着音乐。
哈尔滨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暖暖的,空气里弥漫的是一种酸酸的味道。就像——烧锅炉的煤烟味儿。
著名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孤零零地伫立在那里。就仿佛是一块飞来石,不知谁,在何时,从哪里移来了放在这里而已,它与四周的环境和建筑如此格格不入。还好,后来再回到哈尔滨的一天我在夜里再去看它:黑夜隐去了周围的城市,隐去了满地的游人。它在景观灯的照射下,静静地站在那里,空气凝固了,时间飞速倒转,仿佛回到了一百年前。我轻轻举起相机,留下它美丽的身影……
哈尔滨的学府书城据说小有名气,周围有哈理工大、哈医科大、黑龙江大学等高等院校,虽然是国庆假期,依然人来人往,购书还打折,不错。
4-10
火车驶出哈尔滨,向大兴安岭进发。原来从哈尔滨到漠河还有将近1000公里!火车需要一天一夜18个小时!(卧铺中价格165元)清晨六点从睡梦中醒来,天已经亮了。我从床上爬下来,拿起相机。太阳刚刚升起在一片广袤无边的黑土地上,庄稼已经收割完毕,有些人背着东西迎着朝阳走去。一首歌从我心里油然而生:
“第一眼看到了你,爱的热流就涌出心底。站在莽原上呼唤,北大荒啊我爱你……”
火车在大兴安岭整整爬行了一天,可能因为爬坡的关系,车速很慢。看看手表上的海拔:550米。这就是我梦里一望无际的林海吗?一望无际的,是稀稀密密的白桦林,大部分很细,白花花从眼前闪过的树干下面,看到很多被砍伐过的粗粗的树桩。
天黑以后到达漠河。这里本是个寂静的北方小镇,自从开发了旅游,成为众多旅行者的必到之处。特别是每年的夏至,白昼最长的一天。我们在一家小店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然后包车向漠河乡出发。漠河县到最北的漠河乡还有80公里,(长安之星来回车费150)。那晚住在当地居民家里,第一次睡在火炕上,火墙烧得烫烫的,整个房间暖融融。凌晨四点我被感冒折磨得辗转反侧,拉开窗帘,看见了极美的月亮,清晰的北斗星,蜿蜒的银河。
6-10
我坚持六点爬起来到河边守侯朝阳,那条河就是黑龙江。没有人,只有几条狗在路上巡行。黑龙江就静静地在那里流淌,因为是冬季,河面不算宽,河对岸是俄罗斯的小山丘,太阳正从山后缓缓爬上来。
早饭过后就去所谓北极点。景点还在建设中,其实就是把江边的一片滩涂和树林围起来,周围铺起木板道。连带整个村庄,就收起了60元一张的超高门票。不过,景色还是很美,枯草秋树,蓝天白云,河畔的马匹,吃草的牛群,一派北国深秋的图画。北极点很有创意地在地上画了一幅中国地图,标明这里与各大城市的距离。还有两个木桩,上面像路标般钉满了指示箭头,标明与各个方向世界著名城市的距离。
回漠河县的途中,美景不少。白桦林和马尾松组合在一起,白桦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只有少量黄叶,被风吹落的黄色松针铺在柏油路面的两边,再配上蓝天白云,确也是奢华的秋景。
中午回到漠河县城,午饭后包车往内蒙古满归。(夏利160元)满归这个名字应该是取“满载而归”之意吧。司机推荐的旅店还算温馨清洁。(四人间15元/床)小镇人不多,要找个吃饭的地方都比较困难,私人小型的超市不少,可是很难买到盒装的牛奶。成堆的大葱露天存放,人们都大捆大捆买回家。买苹果的时候,水果摊女老板问我:你们是河北的吧?我说:嗯,廊坊的。她说:我一听就知道。
7-10
一大早就去赶火车,这趟火车每天一班,是满归镇出行的重要途径,太阳还没有从山后升起来,人们从四面八方聚拢到车站。因为是长假的最后一天,大部分是准备上班和返校的学生,候车室挤满了人。很快我们得知已经没有坐票了。四个小时其实只走了一百多公里,火车很挤,我们只坐了不到一个小时便被中途上车有坐票的旅客赶起来。列车长带领列车员数次查票,然后用先进的手持售票机补票。车厢接头处抽烟的多半是很年轻的小伙子,车厢里没有空调,全靠大家挤在一起保持温度,但是当地的人们都习惯穿得很少,然后冻得瑟瑟地缩着肩,双手插在裤兜里。旁边有个带小女孩的母亲遇到几个熟识的年轻人,其中一个男青年就要求抱抱小女孩让自己暖和暖和。
10点车到根河。由于修路,根河到莫尔道嘎的汽车停运,我们只有先到得耳布尔,然后包车去莫尔道嘎,(49公里,车费120元)这一夜对我来说真痛苦,扁桃发炎厉害,还有发烧的征兆,我有点着急,又去药店买感冒冲剂,如果今晚挺不过去一定会很惨。旅店的暖气不够足,因为是旅游淡季,也不提供热水洗澡。(四人间60元/床)
第二天一早包车去森林公园,在路上有幸看见五只狍子,司机说现在也有人偷猎,一只狍子要卖600元。肥肥的狍子真笨,站在公路上张望,车到跟前才四散逃走,要是碰见盗猎者,早就一命呜呼了。
其实,真正的原始森林已经寥寥无几,绵延的都是从砍伐过的林地上重新生长出来的第二代森林,因为气候寒冷,白桦的生长速度很慢,二三十年也才有碗口粗细。我们总以为东北是茫茫林海,其实造就在百年来被我们和侵略者掠夺得差不多了。现在的林场工人大部分变成了护林员,各个重要路口都设有检查站,除了防止盗伐林木,还要检查乘客有没有携带火种,1987年的大火至今还让人心有余悸。(包车夏利莫尔道嘎-森林公园-室韦350元)
下午3点到达室韦,中俄边境名镇。这里生活着中国数量不多的俄罗斯族。我们就住在一个俄罗斯家庭旅店。男主人是俄罗斯族,女主人来自山东寿光,两个女儿已经在满洲里从事旅游观光事业。晚上在他们家吃饭,女主人蒸了很多包子,油炸了河里捕来的叫“划子”的鱼,还有白菜炒肉,菜很咸。据说包子馅是狍子肉,我就想起在路上看见的活蹦乱跳的“傻狍子”,
嘴里的肉馅顿时也变了味。
9-10
八点的班车去额尔古纳,(35元/人)再转车去海拉尔。(25元/人)额尔古纳出发前有人上车兜售镀金项链,价值98元,优惠价5元,是捐助失学孩子的,有好几个乘客购买。车站的服务员应该算当地时髦漂亮的,穿着制服,脸上的妆很浓艳。车站的厕所脏到无法下脚。两小时后到达呼伦贝尔盟海拉尔区。住店、晚饭、睡觉。感冒开始好转。
10-10
海拉尔到满洲里。满洲里是一座新兴城市,几乎全是欧式新建筑,转了一圈得出结论:这是一座为俄罗斯人而建的大型批发市场。俄国人开着小型客车,车顶上行李架捆满了大包小包满载而归。同行的人要去品尝俄式的西餐,我选择了福满楼的饺子,对我来说这个选择是明智的,饺子非常好吃。馅嫩,皮儿薄。四两饺子下肚,全身暖洋洋。(旅行者客栈80元/间)
11-10
不知为何那么渴望去看呼伦湖。从满洲里到呼伦湖还有三十多公里,先坐公车到扎赉诺尔区,再包车前往(60元),我们没有花30元门票进呼伦湖景区,而是叫司机开车带我们到旁边无人的湖边,当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现的时候,真的很震撼呢。这个全国第五大湖,一望无际。靠近湖岸的水面结了薄薄的冰,我拿起一块冰,放在太阳下,晶莹闪烁。夏天呼伦湖还可以游泳。风很大,我不得不带起帽子和口罩,从湖边回到车里的时候,我不断回头留恋地张望,默默跟呼伦湖说再见。
这天晚上,在满洲里至齐齐哈尔的火车上(上铺103元)
12-10
终于到达著名的鹤城。龙沙公园门口早上9点有直达扎龙自然保护区的专车。(往返15元,门票25元)上午10点10分,百余只丹顶鹤从笼中放飞,供游人参观。丹顶鹤仅飞翔一周就降落,在水塘里觅食。游客可以近距离观鹤,留影。我伸出手去,丹顶鹤就会友好地用长喙啄我的手指。周围是漫无边际的沼泽、芦苇,还有湛蓝湛蓝的扎龙湖。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多小时,那种与美丽身姿的鹤亲密接触的感觉已经深深留在心里了。
晚上坐城市快线列车回到哈尔滨,东北之行接近尾声。
(鹤望-齐齐哈尔扎龙自然保护区)
(鹤心飞翔—鹤被关在笼子里,他们的心应该在天上)
(漠河秋色—上海还有暑气,北国已经深秋殆尽,再早一点秋色会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