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喜马拉雅山南麓
9月下旬到10月中旬的3个星期,我把身心完全交付给了喜马拉雅山的另一边尼泊尔。从漫天神话的加德满都,到象影憧憧重的奇特旺国家森林公园;从博卡拉的费瓦湖畔秋千上的孩子,到阳光打在鱼尾峰上的那第一抹金黄。它们像磁铁一般牢牢吸在我的回忆里。我以为我不会偏心于任何一处风景,可记忆却擅自作了排序:我回到上海的咖啡馆、办公室、甚至摇晃的车厢里,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好像仍在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山路上徒步———在海拔800米到海拔3210米之间不停地走,吃简单的食物,住干净的小旅馆,遇到成群的山羊和马帮,和旅途中相识的朋友一起在雪山的环抱中等待黎明———那些痛并快乐的日子。
D1 3300级台阶走到腿麻木
进山的第一天下午,我们在一座横跨大河的铁索桥前停住。我们身后的村子叫Tikhedhunga,海拔1540米,是大部分徒步者第一天的住宿点。但我们有些贪心,想爬到更高海拔的Ulleri(2080米)去。
我们请的向导兼背夫Parkasm是一个18岁的英俊少年(右下图),英语很好,喜欢穿大红色的T恤衫。他的任务是帮我们背15公斤左右的包,每天的工资是400卢比(8个卢比等于1元人民币),自己解决吃和住。他很亲热地叫我们Didi(姐姐)和Dyer(哥哥),我们则叫他Byer(小弟)。
过了桥,那“传说”中的3300多级上山的石阶立即在面前铺开。这段山路被许多人称为最考验人的阶梯,陡峭狭窄,没有歇脚的点。才爬了没多久,我已经在大喘气了。汗水很快将T恤打湿,山风吹来冷得直打哆嗦,但只能继续往上爬,不然很容易着凉感冒。小弟尽管背着70升的大包,还是比轻装上阵的我们要快得多。他常常停在很高的山道旁和我们打着“OK”的手势,等我们慢慢跟上的时候他才继续出发。
迎面而来的有大批被涂了鲜艳颜色的山羊和马帮。尼泊尔最大的节日水牛节就快到了,山民们赶着把羊和物资带下山到博卡拉的集市上去卖个好价钱。每当同羊群和马帮相遇时,我们总是紧紧地贴着山壁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生怕被羊角和马匹背上的货袋拱下山去。实在迈不动脚步时,就停下来看看远处随海拔升高而丰富起来的梯田。
当Ulleri那蓝白相间的旅馆外墙终于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时,已经是下午5点了。
麻木不仁的腿经过最后的努力,终于打着颤站在了旅馆的小院子里。
D2 山顶看太阳点燃雪峰
凌晨4点刚过,旅馆外漆黑的山道上已经有人打着手电往PoonHill的方向去了。从我们所在的Ghorapani村上到PoonHill有近500米的海拔落差,需要至少1个小时才能站在山顶的平坡上看日出。
走在山道上,已经能清楚地看到雪山在右前方泛着银色的光了。月光将山道照得透亮,前方都是移动着的手电光。每个人都生怕错过了阳光将雪山点燃的那一个瞬间,所以步伐偏快。小弟看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很努力地向上攀登,就好心地“借”给我一个胳膊,死拉活拽地终于把筋疲力尽的我保驾到了山顶。
爬上PoonHill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画面震得一时无语:钢蓝的天幕下,安纳普尔纳雪山群在面前环抱成一个大大的臂弯,清晰无比地面对着我。雪白的山峰,此刻离我仿佛只有咫尺之遥。雪山和我的中间,浮着厚厚的一层云海,好像迈步走过这“白地毯”,就能触摸到那晶莹的白雪似的。
静静地站在山顶,等待日出。冷得不行,只能一边搓着脸颊一边活动着双脚。小弟很贴心地从观景台的一侧买来一小杯热红茶递给我,给我打气。就在我喝到第一口红茶的时候,安纳普尔纳南峰的尖顶上像被魔术棒点燃了似的,变成金色。是阳光!太阳出来了。接下来不到1分钟的时间里,它周围的雪山被一座座地点燃,金色慢慢向雪白的山体蔓延,直到完全占领。我周围除了照相机的“喀嚓”声以外,没有任何别的声响。
D3 星光下的银色世界
徒步的第三天,当我们来到GrandViewHotel门口张望时,女主人正在自家的院子里晒菌菇。说今晚可以尝到新鲜的奶油蘑菇汤。她家的旅馆漆成明亮的蓝白色,院子里晾着雪白的床单,一个刚会走路的小男孩在撒满阳光的木门前吮手指。
天色渐暗,我们坐在大长条餐桌前等着热腾腾的晚餐。女主人在桌子底下加了2个火炉,整个餐厅都暖洋洋的。不一会儿,同住在这儿的另外4个年轻人也来了,居然也是中国人,从广州来的。忽然有人记起今天是国庆节!这下可热闹了,叫老板娘拿了啤酒,又邀请她的全家和我们的背夫一起庆祝祖国的生日,就连那个刚会走路的孩子也忘了睡觉,在左拥右护下开心地蹦着。
酒足饭饱之后走出餐厅的木门来到院子里,安纳普尔纳南峰、Hiunchuli和鱼尾峰清晰无比,在缀满星星的夜幕下闪着银色的光。我们一时都沉默了,直直地站立在海拔2710米的寒冷黑夜里贪婪地仰望。
那晚我们一直没有睡,在床上透过没有窗帘的玻璃窗看漫天的星和那白色的山体,希望把它们装进以后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