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在美丽的婺源
终于到江西了
因了母亲的缘故,对江西,我有一种情结一直郁结于心久久不释。母亲出生在江西东部一个叫广丰的古县,大概位于上饶地区吧,后随我的父亲迁去北方我的故乡,从此绝了故里音讯,长眠于他乡。由于从小听熟了关于遥远南方的那片乡土、关于外婆家许多的经年物事。因此,自小我也就对那片乡土生了浓浓的好奇和恋爱。母亲早早过世久矣,我却虽数经世事变迁,终不曾遂志一往。幸逢公司组织“中国最美乡村”婺源游,遂暗揣此心绪,与四十多个同事结伴,欣然踏上了江西的土地。
乘傍晚的火车离开深圳,次日清晨达九江。从九江乘巴士穿湖口过景德镇一路匆匆。时适十月,太阳土蒙蒙地普照下来。凭窗眺望,一路河湖纵横繁复,似在加强人们脑中鱼米之乡的印象。几个小时的车程,同事们早已没有了初时的亢奋,沉入浓浓的倦意之中。
景德镇是我们此行途中临时歇脚的驿站。无愧瓷都美誉,车进市区,各色瓷器制成的街饰随处可见,连高高的街灯柱也以极精美的细瓷烤制,优雅地排开,美妙无比。可惜其时已午后一时许。自昨晚大家还未进餐,此时已顾不上细细地浏览品味,只盼饱餐一顿。
午餐颇丰盛,但或许大家多不习惯江西饮食的缘故,淡淡地竟觉不出味道来。惟街边叫卖的栗子最可口,权作饭后甜点。问了导游方知,此物并非板栗,而是产自赣东山间的野生毛栗,颗小皮薄,乌油油的煞是可爱,入口极甜美
隽永的田园古诗――婺源乡村野趣
饭后随车继续东往,渐深入婺源境,乡野气息益浓。婺源系一座古县,位于江西东部偏北,地结徽越。北部有黄山余脉延深入境,多丘陵。境内小村依山体地势星罗棋布,多由同一姓氏人家世代族居而成。其历史悠远流长,民间道教盛行,文风鼎盛,古迹遍布,田园风光如诗如画。
婺源多水多桥。据说这里是宋代理学宗师朱熹的家乡,人家世代有重读书出士古风。每当谁家出了高官名士,族人必修一座桥以志之,由是境内就有了数不清的古桥,渐成了一大景观。
恍行古树驿道间几番迷途,车到我们婺源行的第一站李坑村已近下午四时。李坑村为南宋乾道三年武状元李知诚故里,素以恬静古朴的民风和小桥流水人家的风光引人。
此时日正后晌,夕阳西照。远视小村,小山环绕,桑竹掩映,初不甚清晰,惟见有缕缕炊烟升起。隐见村头田边有晒谷场,边几棵古树沧桑,碍人视线,其下人影幢幢若隐若现。几头水牛徘徊田胧间。有小河自村中蜿蜒而出,由远渐近。似极了一幅岭南派水墨画,氲氲令人动容。
缘溪行,不远有一处塔楼,匾上书有“苏文公祠”,导游告知系为铭志明末族中一位科举状元而建。阁中供奉文昌星并遍张族中历代所出高官名士衔号。始成于明末,可惜数毁于岁月之中。眼前所见却是现代所筑,已不复见旧时容貌。
进得村来,房舍俨然,错落于河流两边;古香古色应已逾数百年。临水一侧人家山墙多置水中,水另一侧有青石小径,四通八达穿行村中。河每临巷口皆有小桥架于河上,其下可容小船穿行。沿石径穿行村中,有村夫农妇往来络绎,犬绕村民膝下与小童嬉戏,群禽争食地上。一派平淡安祥,使人恍有时空凝滞倒错之感。
约至村中央稍阔处,见有古祠,前一座木制牌坊高高而立,黑匾金字束然。据村民介绍,此处始建于宋时,乃族人定期祭祀祖先、扬村中善行、省村民之过的地方。
跨几道小桥,有小路往后山。村边巷深处,偶见废弃的宅第。院残垣断壁,杂草几近没胸,阁楼残颓,经年的门神依稀可见。竟使人忆起了儿时读聊斋的情境,平添了几分诡异。
拾阶上山,但见山上古树作态,丛丛绿竹缀其间,桔树和矮矮的茶树漫山遍野。从山上俯瞰李坑,小巷人家历历在目。日暮乡关,出村的小河在田和阡陌间闪闪烁烁,水车寂寞伫立。小桥、流水、人家尽收眼中。
次日一早,我们往婺源行的第二站――晓起村。据导游介绍,晓起村位于山林深处,系由古时世家高士寄情山水隐居而成,集山川造化的灵气和古人文于一身,乃神仙之所。
车近村境,即觉景物清秀不同他处。沿途渐多峭壁。其上树木葱茏,下有阔约三五十米的河流依山宛转,缓缓而淌。幽幽杂草依水而生。近岸水渐浅,有大小青色卵石杂陈水间,清清浅浅半露水面。青山草木倒映水中成趣,一座古桥横水上,岸边有木筏斜泊。光线明媚,山野静谧诱人。凭窗沉醉正酣处,导游却告知晓起村就要到了。
再行约十分钟即至村口。时值上午九时许,阳光灿烂,映照入村处高大的山门。山门石制而成,匾上“上晓起”三个金字,在阳光里烁烁夺目。
村中人家不多,巷间较窄,小路石板铺就,行至巷中游人摩肩擦踵。宅第多系明清年代所建,青砖鳞瓦,山墙高大,阁楼层叠,飞檐临地,具有典型的徽商气派。每进一门,初时觉光线稍暗不太适应,惟见高高的廊顶有四米见方的天井,将强光投射于地面一块青石板上。据导游介绍,石板下有暗沟连通宅外水道,雨天可以排水,是以宅第冬暖夏凉。门内四缭连屋,皆厢房。前有厅事,梁槛节椽。堂以木质镂雕而成,隔断后宅。堂上几屏,或山水花鸟或神仙圣贤。案下数把宽大的太师椅次第排开,颇肃然,不期使人浮出古时孝子趋庭问安,奉晨昏的镜像。两侧壁隔以精美的木雕落地,上美人、山水诸名迹张挂几无隙处。地上一色的青石铺就,昏昏中泛着油光。堂后为内寝,朱帘绣幕,螺钿雕檀为床。出门回首,见门楣上方镂有精美的砖雕,或描绘帝王出巡、旧时王榭、或鲤鱼跳龙门的事故,虽已斑驳,但细妙趣致,精美绝伦。引得游人痴痴地驻足围观,赞叹声,拍照的嚓嚓声不绝于耳。
过得几道邻里小巷,拐过一道小月门,即立于石桥上。不远处正有三五村妇蹲身河边洗杉,吭吭捶衣声依稀可闻。桥上时有小鸟啄食,人至竟不去。一侧,有浓密的凤尾竹。风移影动,翠影斑驳,在通透的阳光下似乎透明。举目四望,群山高耸环抱,天地一片清澈明亮。阔须合抱的参天古樟树遍植村边坪上和深山谷中,其上勾心斗角,层层叠叠几至蔽日。深山中,氤氲然古村果显灵秀,使人感叹山川造化偏爱山野人家,顿悟回归自然天人合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