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江流水游记
人回来了,心还留在丽江柔软着。
在丽江的古城里,没有一个叫“时间”的东西,没有日期,没有星期,没有几点,只有天亮了,起床了,天黑了,睡觉了,剩的时间就到处晃,许多人管这个叫“徒步”,还给背个大包,晃到旅馆的门口也要搭帐篷睡的人起了一个形象的名字,象丽江的东巴象形文一样,叫“驴”,呵呵。
我们到丽江的第一天就认识了出来度蜜月的老白和小乔,相约一起去了拉什海。其实就是一个湖,不过我们去得很早,整个湖和草场上就只有我们四个人,看看不远处山上的玉带云,近处一群群吃草的羊,身后低嘶的马,草场上唯一的一棵矮树,我们站在这个空旷的地方一下就觉得心静了,什么烦恼,压力都被这里的空气洗了个干净,骑马,吃烤鱼,披着披肩踩着马粪去看当地的人挖蚂蝗,那真的是很恶心的一种软体动物。
泸沽湖是要去的,不过丽江去泸沽湖要坐6个小时的车,要翻五座山,还要小心峭壁上的落石,沿途风景到是不错,可以看盘错的公路,坐的车子常常会开到云里去, 甚至可以看到云在自己的下方飘游,还会看到亮亮的雪山,一路和开车的师傅谈谈他们摩梭人的走婚,听师傅给我们唱情歌,呵呵,有趣极了。
泸沽湖的美在我们的意料之外,可能因为不是旺季,泸沽湖很安静,湖面上开着许多的小花,这些花是从水底长出来开在湖面上的,有人叫它们“水性扬花”,呵呵,当地人叫“海带花”,据说可以吃。
住的地方就在湖边,房间有阳台,可以坐在阳台上看水,看山,数星星,我从来没有见过象泸沽湖那样的星星,那样的多,那样的清楚,我还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找到了北斗七星,呵呵。
第一个晚上我们六个人(在丽江你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伙伴 )--除了北京的老白和小乔,还有了到处晃的老周(辞职了出来玩的)、天津的老王(将去澳洲,出来玩)和我们,他们叫我们老奚和燕子,一起去参加了摩梭人的篝火晚会,看他们男男女女的对歌,跳舞,看到喜欢的人就去抠抠对方的手心,有几个外国人都玩疯了,跳舞的时候差点把我们撞到火堆里去。
篝火晚会散了我们就到“光荫”去泡吧,男生在那里点了一壶“咣铛酒”,结果喝了就咣铛了,呵呵,那是本地人自己酿的酒,我闻了闻,几乎怀疑是用酒精直接对出来的,光荫有只猴子,凶巴巴的,能喝下一整壶咣铛酒还兴高采烈,爬来爬去。
第二天望月(望月是个女生,算是个比较专业的徒步者,在这里休整,等待和另几个人去徒步亚丁、稻城的)和一个上海的女孩子加入我们,我们坐了猪槽船去游湖,湖水是蓝绿的颜色,划船的阿夏年龄已经不小了,一曲青藏高原差点把我们震到湖里去,音色不差李娜,她身后的17岁的儿子也是歌声不断,只是可惜我们与那个上海女生和不来,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听她一个人唧唧歪歪。
然后四个男生去和望月去徒步鳄鱼岛,我因为太饿没有去,和小乔一起回去,路上差点和那个上海女生吵起来,真想把她一脚踹到湖里去,让人讨厌,还好她上岸就离开了。
终于等到四个晒花了的男生回来,看他们如狼似虎地扑向饭菜,还忙忙地向我们展示他们被荆棘划花的脸,向我们讲诉他们路上的危险和奇遇,仔细描诉他们看到的水蛇的数量和长度、颜色,真是开心极了。
晚上我们一起去吃烧烤,本来想吃烤全羊的,但是现在羊太瘦,价钱都在350元以上,于是我们放弃了,七个人吃掉了一条鱼,一只鸡,四只牛蛙,四盘素菜,还喝了酒和饮料,一共才吃了一百多,呵呵
第二天我们六人睡饱了离开了泸沽,回到丽江休整。
老白与小乔因为早定好了机票不得不返京,而我们因为定不到飞机票而留下,呵呵。
然后我们又找了一对去徒步虎跳峡,那一对北京男和天津女真是有钱的主儿,他们准备两个人包一辆SUV去中甸,我们知道我们一定合不来,结果后来就被他俩害惨了。
去泸沽湖的时候因为没有经验,我们老老实实地给了门票,每人四十多,学生半价,我们装了半天可怜,说是没带学生证,结果每人41元,流血啊……所以去虎跳之前我们详细地问了一个刚从虎跳走到中甸回来的铁人虎跳的情况,他说可以绕过门口的收票处,但是徒中还有剪票的人员,他们遇到后就是一个字--“跑”,撒丫子跑过一公里左右那些人就只有指着你骂的份追不上你了,于是我们决定逃票(其实不过每人30元,呵呵,主要是好玩和不服气)。
我们包车到了桥头,吃过午饭全副武装开始爬山准备绕过门口的收票处,结果当地人说十几分钟就可以绕过收票处到达里面一个中学校的山路我们爬了一个多小时还没个影,在那上面高原反应开始显现出来,我的心快要从嘴里跳出来,耳朵感觉到压力,汗如雨下,呼吸急促,还好最后我们遇到了两个去上晚自习的学生,非常好心地告诉我们我们走错了路,把我们带到了他们的学校,结果在那座山上我们无端消耗掉了太多的体力,耽误了太多的时间。
终于开始了正式的虎跳峡上线的徒步行,我们一路都保持着警觉,随时准备在遇到剪票人时逃跑,我们四个人只有一个大包加我的一个小包,大包男生换着背着,那一对儿后加入的叫老李和小侯,他们自己的小包自己背着。
转过一个弯,远处的哈巴雪山让我们着实惊艳了一把,看不到山尖,山的上半部分让云保护着,能看见的雪都在阳光下发着光,象是一个神话中才有的穿着白纱衣戴着雪冠的神女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你的面前静静地用冷冷的目光透过云雾看着你。
在这里我们遇到了马帮,一群人牵着马或骡子走过来与我们搭话,首先找到的就是走在最前面的天津那对儿,我们没有听到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但是明白的是他俩很干脆地告诉马帮我们没有买票,听得我们四个直翻白眼,这时候的我们已经是草木皆兵了,马帮一直叮叮当铛地跟在我们身后,我们开始担心,这马帮会不会把我们卖给收票的呢,他们只要提前对剪票人员说一声--他们没有票,我们就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马帮对我们说,他们知道一条路,可以再次绕过剪票口,我们哪里敢相信,只是甩开大步走,希望能甩掉跟在身后的他们,这时候我和老奚在最前面,老周和老王在中间,那一对儿在最后。
迎面走来了一对打着伞的男女,他们看起来不象是本地人,我和老奚于是过去问路,他们回答了之后问了一句:“你们买票了吗?”老天,有敌情!我俩回答:“买了。”他俩看看我们后面,问:“你们一起的吗?”我们说:“是啊。”然后就走了过去,老奚转过去对着后面喊了一声:“快点走。”老周和老王开始警觉起来,那一对男女走到最后看看那对天津人问到:“你们买票了吗?”天啊,那对天津人非常可爱非常老实地回答:“没有,我们没买。”那对男女立刻觉得不对,再问:“你们是一起的?”我不用说大家也知道他们的回答了,于是那男女大叫一声:“站住!”转身就向我们冲过来,老奚大喊一声:“跑!”于是你就可以看到一个背着大约二三十斤大包的身影一遛烟就不见了,那叫一个快啊,呵呵,我一扭头的工夫只看见一个身影在山边一晃,一个拐弯就没影了,于是我拔腿向左边的梯田上爬去,准备采取迂回路线,直跑我也许跑不过那个男的,爬梯田我不相信他穿着白衬衣能比我灵活,我刚一个拐弯听到那男的大喝一声:“石头!”就检起石头向老奚扔去,还好老奚跑得比他想得快,我到是立刻就慌了,手脚并用以最快的速度向田坎上爬去。刚走几步听到下面不停在喊,回头一看,老王跟在我身后,老周因为有一个残疾军人证在那男女面前悠哉游哉地走着,那对天津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突然就散得漫山遍野,面对着眼前凶恶的男女不知所措。
我和老王一直往上爬,想找到条路横到山边就可以走了,两千五六的海拔啊,才爬错了山又开始爬梯田,老王不行了,一屁股坐到田坎上大喘着气说:“这是我挣得最辛苦的四十元钱了。”呵呵,我忍不住大笑,谁说不是呢?其实我们都不缺这三十元钱(都这样了就别奢求老王还能记得他到底是为了多少在跑了),只是真的想不通,剪票的那对男女不是本地人,是藏族人,他们在这里只管收钱,其他的什么都不管,比如下雨了,路坏了,山崩了什么的全是本地人去修,他们就是喝茶收钱,那凭什么呢?自然的景色,路全是人踩出来的山路甚至根本没有路,他们没有任何奉献凭什么坐地收钱,还举着石头打过来,身上又没有任何东西证明他们是工作人员,这和强盗抢劫有什么区别?开始我们还是好玩,后来是真的愤怒了,当然那是后话,先来看看我们现在的情况吧。
老奚跑掉了,但因为我还躲在田坎上不敢走远,那个天津老李留下和那男女周旋,小侯与老奚会合了,我与老王躲在田坎上准备等他们走了再出去。老王抬头看了看,被天津男老李看到了,那老李立刻向老王招手,老王走了出去,我觉得奇怪,就仍留下观望。
等了一会,再抬头,发现老王被扭着说着什么,马帮的一个人也跑了下来站在一起说什么,老李又再向我招手,我一看不对,再次躲了起来。
等了等我再次起来观望的时候,局势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只是老李再次招手叫我,我想是不是他们在下面已经解决了所以一再叫我下去,于是我疑疑惑惑地走了出去。
结果我一出去就被那个女的一把抓住我叫我买票!我知道上了当,把手一甩,拔腿就跑,只听那女的在后面大叫:“我就不信追不上你!”呵呵,我大笑,我才不相信她能追上我,我几步就把她甩开了,直向老奚的方向冲去。这一跑才知道什么叫高原,在平地上能跑200米在这里能以同样的速度跑出50米就不错了,我跑了一百米左右就不行了,虽然把那女的甩开了一大段距离却没能彻底甩掉她。
最后一大队人走走停停到了一处休息的地方(始终没弄清名字),当那个自称收票者的男子说要在后面的路上收拾我们时我们愤怒了,老王拨了110 ,我们起诉他拿石头打人并威胁恐吓,只是这时那对天津的宝贝还在说我们没有买票,我们一张都没有买,我只好拉着那个女孩子不停地东拉西扯,免得她再傻天真。说真的,虽然我们有逃票的心,但是一路走来,也确实没有任何人对我们说这里需要买票才能观赏自然景观,我们一没翻墙,二没涉水,徒步者走最最自然的山路没有任何的错误吧?突然就冒一个人出来拿着石头大叫:“给钱!”,不跑才怪呢。
反正最后拖拖拉拉了半天,我们还是补了票离开了,所有人中最后逃掉票的竟然是那个天津女,她说那个收票的女子抓伤了她的胳膊大哭,结果收票的就没敢再拦他们。早知道这招有用我们还跑什么啊,干脆集体大哭算了,超郁闷……
后来的路上美景突如其来,左边的哈巴雪山还没看完右边的玉龙雪山又裸现在我们面前,一路走走看看,马帮还是叮叮铛铛地跟着,后来交谈才知道,他们牵着马送游客走过最难走的一段就离开,如果你不骑他们的马是不收钱的。
越往上爬高原的反应越是明显,这时那对要包SUV的主儿已经早早骑上骡子走得没了影,直到回到丽江我们也没再看见他们。老周背着我们的包走在我前面,老王和老奚因为留下处理补票的事情远远地拉在了后面。山是越爬越高的,山底的金沙江看起来是越来越小,口是越来越渴,心是越跳越快,突然想起那个走完全程的铁人说的,当他走到最难走的二十八拐的时候,站在上面,连想死的心的有了,开始怀疑虎跳峡是不是因为老虎走的受不了了从二十八拐上跳下去自杀了所以得名。怪不得当年吴三桂可以那么悠哉,以前连这种路都没有,敌人怎么可能打的过来嘛,能还剩口气走过来都不错了,粮食运过来十斤里能剩个一斤就够高杆了,蜀道难啊……
最后的结果是我们全部骑马(其实是骡子),只有老周一人雄心万丈且体力超人所以用走的,终于在天黑了大雨倾盆的一刹那走到了茶马客栈,我们原来的计划是走到halfway(名气很大,据说拥有一个“天下第一厕”的中途客栈)住下的,而现在我们离那里还有一、二个小时的山路,只好作罢。
结果我们在茶马看到了比halfway更美的景色,随便你坐在哪里都能很近地看到雪山,那个纳西阿妈亲切极了,韭菜面条、蛋炒饭做的又好吃又便宜,那么晚了还撑把大伞顶着雨烧热水让我们洗澡,唉,真是个好人啊……
第二天我们的时间很充足,于是十点左右才上路,一路没有什么特别的奇遇,最惊险的是在山顶的一人宽的小道上被一群山羊打劫,而且是劫财劫色。
以前就见过山羊了,而且这一路上见到的也不少,厉害的很,悬崖峭壁一跳就上去了,可是真没见过打劫的山羊,跟峨眉山的猴子有一拼。
我们走到一个山顶的时候老奚在最前面,我在第二,老周和老王在后面,从这里大着胆子往下一看,金沙江只有一根小指头那么粗了,正小心地在强劲的山风中按着头上的帽子拉紧身上的衣服低着头前进,迎面在仅容一人通过的山道上看到一群羊散散地站在两边的石头上,中间有一头看着我们。我刚笑着对老奚说句“咦,一群羊?!”中间那头看样子是头儿的羊就对着我们冲了过来。
我和老奚立刻后退,四个人一排坐在山石边上,一动不敢动,那头羊站在路上偏着头看着我们,小山羊胡子在风中一飘一飘,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什么,一副大哥派头,我们哭笑不得,心惊胆战地等着,唉,遇上羊老大了,它又不会说话,也不知道它到底想干嘛。
等了半天,也许是不耐烦了,那头羊对着站起来的老周的屁股就冲过去了,我们吓得大叫,老周一个急转身摆出战斗姿势却发现羊已经到了我们的背后,低着头,一对大角正对着我们的背,老奚一把拉起我把我塞到他的背后,我们已经无路可逃了,前面是金沙江,后面是山崖,我站在一块石头上已经无路可退了的时候发现老王没能跟上,还坐在原地没有动,那只山羊跳下来围着老王转来转去,突然一低头,冲着老王的胳膊就添了下去,我们大吃一惊,老王简直已经惊呆了,过了一会突然对着我们喊道:“天啊,它调戏我……”强晕!
那羊儿舔完一只胳膊意犹未尽,冲着另一只胳膊又添过去,一直站在旁边的老周似乎一点也不怕,百无聊赖的样子,从兜里拿出了口香糖走过来递给我们,大有等那羊慢慢舔之势。我们麻木地把口香糖放到嘴里后把盒子递还给老周,那头羊突然抬头看看我们全在嚼动的嘴,立刻冲着老周走了过去,抬起前身前蹄几乎离地地去够老周手里的口香糖,老周拿了一颗扔到了地上,那羊低头一口嚼到了嘴里,我们的心立刻揪紧了,那是薄荷味的劲浪啊,我平时都吃不习惯的,那羊吃了会不会立刻发疯啊?
只见那羊嚼了嚼,偏偏头,冲着老周又去了,老周顺着风把空盒子扔到地上,头羊转身去捡,我们趁这机会立刻一个一个冲过山顶,四周的山羊冷冷地看着我们没有动,头羊从后面跟了我们一段就站住了,我们飞也似的逃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