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大苗山
广西全境皆山,数得上名的无数。十万大山名贯中外,就不说它了。其余的如九万大山、六万大山大家未必听说过。其实九万大山、六万大山都在柳州境内,分别另称为大苗山和大瑶山。我们这次去的就是位于广西柳州与贵州接壤的九万大山--大苗山。
从广州开车去大苗山,路上匆匆忙忙需要两天的时间。我们的行车路线如下:广州-肇庆-梧州-蒙山-荔蒲-柳州-融安-丹洲-大年,到达融水县大年乡就没有公路了,而我们的最终目的地就在附近的响塘村。
国庆节早上7:30两台车、15个人从广州出发,直到晚上七点多才赶到柳州。沿途山川秀美、风景如画。柳州的朋友兼本次活动的组织者流浪疯子热情接待,花400大元请我们极度腐败了一次,又将我们安排在两星级的柳州铁路大厦入住,标准间才80元,当然,只有疯子的面子才能做到哦。
第二天天气晴朗,非常适合旅游玩乐。九点,我们会同柳州的一帮朋友一起上路出发,向大苗山挺进。队伍顿时壮大起来,车辆增加到五辆,人员也增加到30人。
对于自驾车来讲,一个永恒不变的真理就是:风景永远在路上。
到达融安县城时已是中午,简单解决了午餐后继续赶路。一出融安县城,风景忽然变得美不胜收、令人目不暇接起来。
车过丹洲,沿融江逆流而上。融江水清澈碧绿,两岸群山连绵。江流中不时泛出一叶小舟,岸边的渔民悠闲地织网修船。其中有一段堪称一绝,江中的巨石众多,平展如台。我们连忙停车跑到江边拍照。
融江上有座大型的水电站,上面可以过车。实际上,我们的车队经过大坝从融江东岸过到西岸后,也就进入了融水县的管辖范围。这时候,苗族风情也愈来愈浓。路边不时有苗人走过,山边的民居也愈来愈多吊脚木楼。
说不清大年河是融江的支流还是三江的支流。它从融江分流出来,弯弯曲曲流淌近百公里之后又汇入三江。我们沿大年河顺流而下,河边不时出现大型的苗寨和片片梯田,河水也越发显得清澈可爱。
不知不觉中,我们的车队已经达到海拔2000多米的元宝山顶。这是大苗山脉的最高峰。驻足四顾,四周群山尽收眼底,大片梯田层层迭迭,不禁心旷神怡,大有孔子登泰山而小鲁的感觉。
到达大年乡政府所在地时已是黄昏。可能当地人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车队来过,见我们一溜五辆车一字排开,很多人就象看鬼子进村似的围过来看热闹,中间居然夹杂着几个外国朋友。
不用问便知道,这几个外国朋友来自法国,是已经定居大年乡的法国妹妹方芳小姐的客人。方芳小姐年复一年地在大苗山深处做着资助贫困失学女童的事业,她的行为已经远播法兰西,感染着也许几辈子都与大苗山无缘的法国人。这些人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也是希望与方芳小姐一起,为资助失学女童能读得上书尽尽自己的力量。
当地是苗人集中居住区,而苗人历来有重男轻女的传统思想,更兼当地非常贫穷落后,导致很多女童失学在家。据介绍,现在当地学校就读的女生,90%以上是由方芳小姐直接或间接资助的。
方芳小姐的家就在大年镇一个依山临河的角落。当我们怀着敬仰的心情前去拜访这位普通但不平凡的异国女性时,得知她刚刚又领着一帮外国朋友进山助学去了。我们只好将遗憾深埋在心里,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能见上一面。
我们的最终目的地是离镇子4公里的响塘村,这个苗族村寨几百年来一直孤独地挺立在大苗山深处,从来没有被一个外来的旅行者打扰,至今依然保持着原汁原味的风俗人情和自然景观。而这个村寨自解放以来只出过三个人物:两个中专生和一个当兵的。这个当兵--我们叫他老贾--如今复员在柳州工作,也是我们的朋友,同时兼着这次活动的向导和车队技术维护。
这四公里的山路我们的车子是怎样爬上去的,至今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那是怎样的路啊!一个深坑连着一个深坑、一条裂缝连着一条裂缝、一堆石包连着一堆石包,一边是山、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深渊。四公里的山路我们足足走了一个多钟头。达到响塘村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我们的车一停在山村小学的操场上时,周围顿时围上来许多看热闹的村民。也许几百年来,这个村寨今天是第一次迎来如此众多的车辆和客人。当地人用当地话兴奋地议论着,可惜我们一句也听不懂。
老贾的家就在响塘村,据说当年他家是当地的土司,一直很有威信。即使现在,因为整个村寨只有他在外面工作(另外两个大专生都回当地工作了),而他的哥哥还开了一家小酒厂,所以算起来还是他们家最富裕。
苗人都住木楼。一楼豢养牲口,二楼住人,三楼存放粮食杂物。响塘村是个不算很大也不小的苗寨,住着一百来户苗族人。家家都是吊脚木楼,或新或旧,或大或小。木楼鳞次栉比,无论从上向下俯瞰还是从下往上仰视,也还颇具规模、堪称壮观。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搞得老贾的父母无所是从,忙得手足无措。老贾全面动员,一时之间,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侄女嫂子全体上阵,切菜的、烧饭的、端茶倒水的,忙作一团。
幸亏老贾家的房子宽敞,我们大大小小三十号人马各找位置坐下也显得绰绰有余。喝茶等饭吃的时候,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聊天的当地人,因为只有极少数村民懂普通话,和我们没法交流。有意思的是,这里不少人家都有电视机(如今电视机便宜,连苗人也不怎么把它当奢侈品了),我问老贾,他们不懂普通话是如何看懂电视节目的。老贾说他们只看图象,根本就看不懂节目内容。
过了一会,菜上来了,是一大盆烧羊肉和一大碗羊肉汤,还有一盆土鸡和一盆养杂碎,饭是用手团成团然后直接抓在手中吃的糯米饭团。我们之中很多人不太习惯这种羊肉的吃法,略尝一下就放下了筷子,不过绝大多数人对糯米饭团情有独衷,捏在掌中吃得津津有味。
老贾的妹妹穿着节日的苗族盛装,浑身上下珠光闪闪地过来给我们大家敬酒。按照当地的风俗,这杯酒所有的男士是必须喝的,不管你能不能喝。酒是老贾的哥哥自酿的红薯酒,灯光下呈诱人的琥珀色,入口虽然有些辛辣,但颇耐回味。
乡村小学的贾校长专程过来了。这个村寨绝大多数人姓贾,而贾校长就是我在前面所讲的两个中专生之一,考入柳州师专毕业后回到自己的家乡当了老师。贾校长也是当地为数不多的懂普通话的人之一,这样一来我们之间交流起来就方便多了。
贾校长按当地风俗与我们每个男同胞举杯痛饮:两个人互相用双手一手端着自己的杯子、一手端着对方的杯子,象两个干仗的公鸡一样对视着,一齐大喊三声“哈拉--耶!哈拉--耶!哈拉--耶!”然后举杯一饮而尽。这样我们一直闹到深夜。
我们中的一部分人住进了苗友家里,另外一部分人住到了乡村小学的教室里,而我则睡在自己的车中。我的车座位是可以完全放平的,放下座位后就形成了一张宽大的床,睡在车中比住帐篷、人家家里都方便得多。不过我没想到的是,苗寨的夜晚竟是寒冷徹骨,将睡袋盖在身上也起不了作用。这里的海拔已经到了2000米以上,夜里寒冷是必然的。不到天明,我已是被冻得睡不着了,索性起来沿着村口的小路散起步来。
这时候月光明亮,天空也现出一丝淡淡的玫瑰红。村口的小路下就是山坡,转到这里时,一道奇异的风景一下子将我浑身的寒意驱逐殆尽,一股震撼的力量一下子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
站在村口的山坡上放眼望去,但见脚下的莽莽群山都被裹罩在一片白芒芒的云海之中。山色如黛、白云如乳,整个世界恍若黑白分明的大海,而那些群山就宛如大海中的无数岛屿。朦朦胧胧、恍恍惚惚,不禁叹为人间仙境。
山寨渐渐自黑夜中苏醒过来,鸡鸣狗叫声中,村口陆续出现村民进山干活的身影。细细辨认一下,发现早起干活的绝大多数是女人。一位身着普通苗族服饰的老太太脚蹬绿色解放鞋、肩扛扁担、手执木棍迎面向我走来,老远就热情地打着招呼。虽然我们彼此之间语言不通,但居然还叽叽呱呱地聊了几句。
金色的太阳照射到古老的苗寨,给木楼镀上了一层金辉。我们随意在苗寨中穿行,忽而捕捉一幢木楼的画面,忽而将苗民的身影装入镜头。
苗寨依山而建。我们从寨后的一条小路攀到山顶,极目四顾,但见群山环抱、互相簇拥,头顶脚下白云浮动、飘飘渺渺,层层梯田在朝阳的映照下线条优美而分明:真是一幅不可多见的美妙画卷!
早餐是在贾校长家解决的,吃的是油茶泡炒米,格外香脆可口。刚吃完,老贾又来叫请去他家吃早餐。哪里还吃得下?几碗油茶炒米下肚,早就撑得直打嗝了。
上午找到老贾的侄女--一个14岁的中学生,她身着苗装自愿给我们当模特。满村找背景选光线,足足忙了一个钟头,也算大有收获。
随后贾校长和老贾领我们参观附近的梯田。这里的梯田虽不及云南元阳的梯田壮美,但与广西的龙胜梯田相比较而言,我看也并不逊色多少。美就美在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商业味道,而全是毫无粉饰的景观。正值稻谷成熟季节,漫山遍野全是金黄色的菽浪,绝大多数还没有收割,山风吹抚之下随风摇曳,形成了一个静中有动的世界。
我们随意找角度和方位参观拍照,而贾校长和老贾不知从哪里抱来一大捆柴禾,在收割完的稻田中央用土块垒起土灶,生起一大堆火来烤红薯。两人又到山下的鱼池中摸来七八条鱼上来。这时候老贾的家人挑了一担用盒子盛装的食物上来,里面装满了洗切妥当的牛肉片、蒸熟的糯米饭和几盒咸菜。
老贾的大哥在树荫底下生起一堆火,应竹子劈削出许多竹签供我们烧烤。大家连忙将牛肉片、鱼等串在细长的竹签上,各自动手烤将起来。不管大家的手艺如何,自力更生的东西总觉得格外香,即便是东西被烤得黑乎乎的,大家也吃得兴高采烈。
吃饱喝足,短暂而愉快的苗寨之旅就要结束了,大家纷纷把从广州带来的旧衣物、书籍、英语录音带还有铅笔等拿出来,送给当地的小学和孩子。老贾的家人特别客气,给我们每个人赠送了糯米、米酒和茶油,这些可都是有钱也无处买的好东西。我们吃了喝了玩了,临走还要打包,呵呵,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吃不了兜着走”?
挥手作别大苗山深处的苗家,带着美好的记忆我们走向新的目标。
闲来仔细查看了一番广西和贵州地图才知道,大年河发源于广西境内的元宝山,向北汇入自贵州流下来的都柳江,最终与融水汇合流经富禄、柳州流入珠江。大年河原来竟是珠江的母亲河。
我们从响塘苗寨下来,住进了大年镇,以便第二天早上泛舟大年河。据介绍,清晨的大年河云生雾起,景色如梦如幻,是旅游摄影的绝佳去处。
大年镇就在大年河边,镇子不大,几分钟就可以逛个来回。一条又窄又长的水泥桥高高地横跨在大年河上,通往河对岸的苗寨。桥下是水运码头,包括货运和客运。这里盛产优质杉木,而所有的木材基本上是通过水运销往各地去的。交通的闭塞和落后使当地人十分依赖船运,坐船出门比坐汽车要经济、舒适、快捷得多。
站在桥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沿着大年河岸,密密麻麻地矗立着许多古老的吊脚木楼,虽然没有湘西凤凰沱江边的吊脚木楼协调漂亮,但估计年代似乎比凤凰的要古老一些。
紧贴河岸木楼的是一条古街,沿街的店铺悠闲地做着各种生意,大多数是卖花布的。苗人的衣服一般自己缝制,对五颜六色、色彩鲜艳的布料需求量很大。我在一家文具店里居然发现了几张前苏联领导人斯大林的画像,2元一张。呵呵,这种东西在广州是不好买到的。
第二天大早起床,急急忙忙在预定好的小店吃过简单的早餐后,就沿着桥头千秋门前的石阶下到江边码头,两艘机动船早已等在岸边,这也是我们昨晚事先托朋友租好的,从大年到三江县的富禄镇,来回100元/艘。
一声吆喝,船开了。这时候太阳刚刚出来,宽阔的河水清澈见底,在朝霞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漣漪。河中不时有船只与我们迎面相遇,大多数是当地人的渔船,经营客运的机动船就比较少见。两岸山岚起伏、层林翠绿,间或出现成片的梯田和孤独的苗寨,一路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可惜我们没有见到河面上的云雾,也许这是需要机缘的。不过,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也没必要太过完美,否则,以后还有什么更具说服力的理由再游这里?
一个多钟头抵达富禄镇,一行人窜进镇中,象狗一样四处寻找,希望能有一些惊奇的发现。工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条古街的尽头,被我们发现了一间小小的银器店。当地居住的苗、侗两族都是嗜银如命,银饰也是当地文化的一种集中表现。我们在里面精挑细选,各自买到了称心如意的纪念品,一下子给小店带来了上千元的营业额。
富禄属三江管辖,位于广西通往贵州的国道上,向前不远就是贵州的从江、榕江,向东60多公里便是著名的程阳风雨桥所在地三江。我们简单游过富禄后乘船返回大年镇,这时天已近午,在镇上老周家的小饭馆吃过一顿丰盛的午餐后,我们驱车前往桂林阳朔附近的永福县城。
按来时的路经融安到浮石,左转就是通往桂林、永福的路。浮石到百寿全线修路,因为只封闭了半幅道路,车辆通过问题不大。但过了百寿接近永福时,有十多公里的路面竟全部铺满了施工的碎石,碎石层很厚,车辆通过不仅打滑,而且不停地被托底。听着车子被尖利的石子刮得嘎嘎作响的声音,心里的疼痛感就不用说了。车辆一旦停下来就更糟:启动不了了。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我的车跑得快,大约超前大部队半个钟头的路程,对讲机联系不上,只好用手机通知后面的车队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事情的经过是后来听说的,后面车队出事时我们已经到达永福县城,自然不在现场。起因是因为与一辆当地的五菱微型面包车会车,两车本来就打滑,会车时控制不了方向,只好急忙停下来。哪知道一停下来就启动不了。我们队伍中一哥们急了,冲下车指着对方的鼻子就喝斥起来。谁知对方后面又来一辆车,两辆车一下子下来20多个民工,个个手持铁锹扁担,一言不合就可能爆发一场流血冲突。
这时我们后面的车队也赶上来了,幸好有流浪疯子一帮本地人在场压阵,争吵终于平息下来,各自推车发动走路。没想到往前走了没多久,又出现一帮凶神恶煞的地痞拦路,意图抢劫。幸好大家早有心理准备,沉着应付之下,终于机智脱险。
假设是一辆车独自走在这样的道路上遇上坏人劫匪,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是打110报警,警察也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进入现场。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心有余悸,庆幸有惊无险。
修路就修路,但至少要保证交通畅通,车辆通行顺利。永福修路却不按常规,将整个路面铺满厚厚的碎石,造成交通困难。请问:当地的政府部门是怎样监管的?前几年在广西阳朔,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修起路来就将路面全部堵塞,敢问这是什么习惯?
总的来讲,广西的公路修建得不错。但如果政府部门加强监管力度,施工单位自觉保障交通顺畅,给广大旅游者、自驾车人士以及当地老百姓一点起码的方便,不是更好吗?
国庆回来后,在网上看到大量自驾旅游者诉说在广西、湖南遭遇JC乱罚款的事情。政府部门正在着力打造泛珠江三角洲区域经济,各地政府也相互承诺建立无障碍旅游经济圈。敢问:众多的JC上路查罚外地车辆、缺乏监管的施工单位肆意妄为,这样的“无障碍”岂不是一纸空文!
接下来我们游览了阳朔的遇龙河、月亮山和兴坪漓江,这些都是被人说烂了的景点,也不用我再多言。
搜索更多相关主题的帖子:
苗山 柳州